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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美儿社会人物

发布时间:2019-07-20 17:20:10

蔡美儿-社会人物- ——

独家专访“虎妈”蔡美儿本段回目录

中式教育,意味着严苛、批判、痛苦、自律和缺乏创造性?美式教育, 等同于自由、赞美、快乐、开放性和创造性?1月,耶鲁大学教授蔡美儿将自家的中式教育经历出书以后,引发了一场中美教育论战。论战中,虎妈遭到前哈佛大学校长拉里·萨默斯等美国精英的批评,也意外收获了自家两位混血女儿的支持。“孩子天生就有强大的内心,我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感到骄傲。”2月10日,处在风口浪尖上的蔡美儿接受《外滩画报》独家专访。这是她首次接受中国大陆媒体专访。采访中,笃信精英主义的她称,“充分学习达到卓越,就可以带来开心。因为你自信、骄傲,才会快乐。” “她是一个恶魔。” “她的育儿方式很粗暴。” “那里有爱,那有宽容?” 1月9日,美国华裔教授蔡美儿的新书《虎妈战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出版。两天后,她受邀参与着名电视节目《今日秀》的录制。 节目现场气氛却有些冷。主持人美乐迪·薇拉一向快乐阳光,但在朗读观众对新书的评论时,口气越来越不屑,甚至难以掩饰自己的蔑视。 蔡美儿端坐镜头前方,面露微笑,妆容精致;她的眉梢和眼角稍稍上翘,有一张典型东方人的脸孔。蔡美儿娇小玲珑,衣着简单优雅。当她和年龄分别为18岁、15岁的混血女儿簇拥在一起时,看上去好像三姐妹。 然而,蔡美儿亲切的外形,与《虎妈战歌》里描绘的粗暴“悍妇”形象,实在相去甚远。该书第一章郑重其事地介绍了蔡家的十条“虎”门家规:不准在外过夜;不准参加朋友的聚会;不准有一门功课成绩低于A;不准练习钢琴及小提琴以外的乐器;不准参加学校的小组娱乐活动…… 在现场,这位虎年出生的华裔女人不断对攻击性话题作出回应:“不是这样”,“这是一个误解”,“可能那位观众没有看完我的书。” 《虎妈战歌》在美国上市一周,登上亚马逊排行非虚构类第一名。《华尔街》以“为何中国母亲更胜一筹”为题发表书摘,3天引发1000多条友评论,Facebook讨论相关话题10万多条。目前,《华尔街》官上有关虎妈的讨论贴,超过8000条。 《时代》周刊评论,“虎妈现象”的出现,一方面是西方人对严厉的东方式教育难以接受;另一方面,蔡美儿提到的美国教育问题,触动了美国人的神经。《虎妈战歌》发表前一个月,正好是全美年度《国际学生能力测评》(PISA)结果公布,美国学生成绩整体第17,而首次参加测试的上海学生总体第一。美国总统奥巴马在谈到教育时忧心忡忡,“美国已处于‘东方号时刻’,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在我们习惯于领先的领域,另一个国家已经开始超越我们。” “虎妈热”很快蔓延到欧洲、亚洲。1月中旬,《虎妈战歌》分别在英国、德国和中国上市。有趣的是,当《虎妈战歌》从英语版翻译到当地的语言,书名也变得柔和,德国版叫做《成功之母》,中文版叫《我在美国做妈妈》。 这些日子,蔡美儿接受了来自《时代》周刊、《奥普拉杂志》、CNN电视台等的专访。德文版推出后,她接受了《明镜》周刊的专访。本报是她接受专访的独家中国大陆媒体。 “我渴望中国人能够理解我。”她告诉本报。“中式教育为孩子构筑自信” 当本报向蔡美儿提出专访申请时,她提出一个要求:请把整本书读完。 “现在很多仅仅看了《华尔街》的片面书摘就提出采访我。他们读到的不是完整的我。在书的前、中、后几章,我的教育方式改进了不少。”她在邮件中写道。 2月10日,拨通了蔡美儿的。那头,蔡美儿说地道的英语,而且语速飞快。(蔡美儿从小学习福建客家话,普通话并不标准。为弥补缺憾,她长期雇用中国保姆教两个女儿普通话。) 采访中,蔡美儿提到了3次“误解”。她坦诚说:“我感觉西方社会对中式教育很有多误解,我希望自己引以为傲的‘中国模式’,能得到中国读者的认同。” 同时,她也吐露自己的担忧:“我是用半挖苦、半开玩笑的口气写完这本书。比如说,露露冲着我叫‘伏地魔’,更多的是出于调侃,而不是愤恨。我不清楚中国人能否理解我的自嘲。” 当得知正在第二遍阅读英文版时,她说,“那真是太好了”。 采访结束,提出希望她能提供一些日常生活照。第二天,邮箱涌入10多封邮件,总计20多张照片,照片上蔡美儿清晰地标注了每张照片的标题。除了蔡美儿夫妇、女儿和两条爱犬的合影,大女儿索菲娅14岁登上卡内基音乐厅独奏照,以及小女儿练习小提琴的照片外,蔡美儿还发给自己婴儿时的照片,自己与父母的合影以及一张漂亮的结婚照。 这位办事追求效率、耐心和尽善尽美的人,渴望在中国人面前更全面地展示自己。蔡美儿还专门给发了一封邮件,为中国父母推荐了4本书,分别是大卫·谢达利的《Me Talk Pretty Someday》,戴夫·埃格斯的《天才的怪诞和忧伤》,迈克尔·坎宁安的《时时刻刻》以及裘帕·拉希莉的《医生的翻译员》。 “我对我的教育方式很骄傲。我认为孩子在很小的时候,中式教育可以为孩子构筑自信,并认识走向卓越的价值。等到孩子十三四岁,家长可以适当给孩子多些选择。”她希望通过《外滩画报》,以自己的亲身经历,给予中国父母建议。 蔡美儿的严格家教,传承于她的父亲,一位从来不允许女儿做第二名的严厉学者。蔡家祖辈来自中国福建,父亲蔡少棠(Leon M. Chua)在菲律宾生活多年,后赴美留学,拿到麻省理工博士学位,现任伯克莱大学电机系教授。蔡家共有4个孩子,都是女儿。蔡父规定,女儿们在家必须说中文,每吐一个英文字,就会被筷子抽一下。女儿的成绩单上,只有A才能过关。蔡美儿是家中最大的女儿,父亲对她的要求最严。一次,蔡美儿带父亲参加一个颁奖礼,她拿了二等奖,父亲发火了,对她说,“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让我这样丢人。” 结果,“严父出才女”。蔡美儿和三妹蔡美文成为哈佛博士,二妹蔡美星是耶鲁博士。最值得一提的小妹美音。蔡美音是一名唐氏综合征患者,但严格的父母仍要求她“在能力所及的情况下做到最好。”结果,蔡美音曾在残奥会勇夺2枚金牌。目前,她在沃尔玛工作,有男朋友,仍在练习钢琴。 小妹美音的传奇经历,让蔡美儿意识到,一个人成功与否,与天生的资质无关,关键是教育方式。从铃木教学法、“一万个小时的黄金法则”到混合教育 从小,虎妈便替大女儿索菲娅选择了学习钢琴,为小女儿选择拉小提琴。从3岁开始,每天,索菲娅需练习4至6小时的钢琴。两个女儿不听话时,她有时会心急骂她们“垃圾”(Gargabe)。蔡美儿相信,孩子天生有“强大的内心”,可以用训斥甚至威胁的方式对她们施压。 蔡美儿坦承,自己有时会骂索菲娅“废物”,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也曾用同样的词汇骂她。“我清楚那是因为他想让我好,肯定我能更出色。”有次,露露告诉蔡美儿,“我在课堂测验中有一道数学题做不出,结果满脑都是你烦人的声音:再想想,你可以的。结果答案就出来。” 在《今日心理学》杂志自由撰稿人Hara Estroff Marano的着作《懦弱的国度》中,所展示的证据表明,蔡美儿的教育方法是“正确的”。研究表明,未接受过各种难题的儿童,在成长过程中建立不起心理学家称之为的“掌控体验”(mastery experinces)。建立起这种体验的孩子会更乐观、更坚定,会感到自己能够应对逆境和实现目标。 此外,虎妈尊崇日本铃木镇一博士始创的铃木教学法(Suzuki Method)。这个方法强调“才能不是与生俱来的”,人是“环境之子”,家长需要成为孩子的“陪练兵”。在露露练习小提琴的过程中,虎妈全程陪同,并充当司机。 这是露露典型的一个周末日程表:周六8:30,驾车1小时去康涅狄格州诺沃克,参加管弦乐团3小时练习,再驾车1小时回到纽黑文做家庭作业,小时的小提琴练习,1小时有趣的家庭活动;周日,练习小时小提琴,驾车去纽约城1小时,上田中直子老师的小提琴课2小时,驾车返回纽黑文做家庭作业。 至于为什么每天要练4小时?因为虎妈相信《纽约客》专职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总结出的“10000小时黄金法则”。格拉德威尔认为,天才不过是做了足够多练习的人,音乐家、运动员、数学家等等都是如此。研究显示,在任何领域取得成功的关键是练习,需要有的放矢地练习10000个小时,也就是10年内,每周练习20小时,大概每天3小时。 最终,蔡美儿的两个女儿成为了成绩全A的“音乐天才”。让虎妈自豪的是,大女儿索菲娅在14岁成功登入卡内基音乐厅开独奏会。 但令虎妈挫败的是,与大女儿温顺的性格截然相反,小女儿露露是天生的叛逆者。全家四人在俄罗斯旅游时,13岁的露露的叛逆性格彻底爆发了。在红场附近的咖啡馆里,服务员递上一道鱼子酱,结果成为母女战争的导火索。蔡美儿希望女儿尝一颗鱼子酱,女儿拒绝;于是,蔡美儿亲自挑了一颗放在筷子上递给女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吃不吃鱼子酱?你不能强迫我吃任何东西!”露露声嘶力竭的喊叫,让整个咖啡馆的人都盯过来。最后,露露厉声对蔡美儿说,“你不爱我!你以为你爱我,可事实并不是这样。你每一秒钟都在让我自我感觉一落千丈,你会毁了我的生活。我无法忍受继续待在你的身边。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话毕,露露从桌子上抓起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水和玻璃片四处飞溅…… 这个场景出现在《虎妈战歌》的结尾。蔡美儿回忆,整本书的开头和中段,只花了她2个月的时间。但写结尾时突发的“鱼子酱”事件,她久久不能下笔。她明白,露露心中的怒火,与鱼子酱无关,而是她压抑已久的小提琴练习。最终,虎妈决定:让露露放弃小提琴,改学她自己喜爱的球。 “我决定采取一种混合的方法。”蔡美儿说,“孩子在18岁前,按照中国的方法为他们构筑自信,并认识走向卓越的价值;18岁后再采用西方的方式,让每一个个体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我想这样可以两全其美。”虎妈之家的真实生活 在《虎妈战歌》里,贾德·鲁本菲尔德(Jed Rubenfeld)是一个配角,但他是虎妈成功实施中式教育的关键人物。贾德是蔡美儿的丈夫,犹太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美国着名宪法学权威专家,同样也是耶鲁大学法学院教授和作家。2006年,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惊悚悬疑小说《谋杀的解析》,一度成为畅销书。 当索菲娅出生时,蔡美儿曾碰到“拦路虎”,那就是贾德的母亲——她的西方婆婆。婆婆相信“大器晚成”,孩子应拥有随意、自由自在的天性和好奇的探知力。她用宽松方式培养出来的儿子就是最好的证明。贾德曾在朱莉亚戏剧学院读戏剧,因为喜欢跟老师顶嘴,被踢出了学院。结果,他照样成为普林斯顿大学博士,研究弗洛伊德,而且,他比蔡美儿早进耶鲁法学院当教授。 “就像‘富不过三代’,为什么移民的第三代只能弹弹吉他或敲敲鼓?我从来不会把一天变成女儿们随心随意的‘开心秀’。”作为第二代美籍华裔,蔡美儿有很深的忧患意识。由于父母过于宽容的教育,缺乏督促的贾德早早放弃了自己的小提琴练习,一直深感遗憾。最终,夫妻达成一致,“用中国方式教育下一代,并教导她们犹太人的礼数。” 蔡美儿告诉,当外界猜测她的两个门门功课全A的女儿只是两个“解题机器”时,她的心都要碎了。幸好,贴心乖巧的大女儿索菲娅决心站出来帮助母亲。她给母亲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回忆了跟母亲在一起度过的温情片段:比如在地下室玩数字游戏,全家4个人外加两条狗挤在一张床上看电影等等。后来,这封信在《纽约邮报》全文刊登。大多数人惊讶地发现,原来中式教育培养出的孩子也能善于表达,成为一名“独立的思考者”。 更有趣的是,虎妈的两个女儿索菲娅和露露也向媒体表示,会采用类似的方式教育下一代,只是偶尔会让孩子出去宿营或参加聚会。 《虎妈战歌》写于2009年末以及2010年初。一年多过去,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蔡美儿也在改变。 1月中旬,《时代》安妮·墨菲·保罗前往蔡美儿位于康涅狄格州纽黑文的家中采访。那是一栋宏伟的仿都铎式宅邸——还有滴水兽——是1920年一位年轻的歌剧院经理盖的。顺着蜿蜒的石阶下来,安妮发现出门迎接的蔡美儿面带笑容,穿着随意的套头衫。在蔡家客厅,可能听见大女儿索菲娅和男友(是的,她可以有男友)的笑声从二楼传下来。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白狗,不顾蔡的训斥,在地毯上舒服地伸懒腰。如今,蔡美儿允许大女儿与朋友约会,每天练习钢琴从6个小时,减少到1.5小时,小女儿被允许满足她对球的热爱。 蔡美儿的周末生活同样忙碌,不再只围绕女儿转。她着手开始撰写自己的第四本书。她试图更多回到过去的身份。维基百科对她的介绍是:在杜克大学法学院任教后,她成为耶鲁大学的教授之一。她的专长是国际商业交易、法律、发展、民族冲突研究、全球化和法律,分别在2003年和2007年出版过《帝国时代:超级强国如何成为世界主宰及失败的原因》和《着火的世界:输出自由市场民主是如何造成种族仇恨和全球动荡的?》。 蔡美儿告诉,自己不会再写《虎妈战歌》续集。“我不是育儿专家,我需要多放些时间在我专业上。”“自由和放纵并不能让人真正快乐” 1个月内,西方学者对蔡美儿提出的各种质疑,似乎也击中了中国人心中的教育困惑。 《纽约客》专栏作家戴维·布鲁克斯指出:“亚裔移民强调对个体意识的培养,忽略了群体意识。对于14岁的女孩来说,连续练习一段音乐四个小时需要集中注意力,但这远不及在外过夜对其认识能力的要求那么高。社会考验对认知能力的要求,远远超过了耶鲁大学任何一节高强度的辅导课。” 而蔡美儿在接受《外滩画报》采访时则给予了反驳。她说:“那的确很有趣,但那完全培养不出创新精神。通过外出宿营和派对增加认知能力,是很愚蠢的主意。” 各种攻击,仍不断向蔡美儿涌来。 1月26日,达沃斯经济论坛,在一个晚餐讨论会上,蔡美儿和前哈佛大学校长、前美国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 (Larry Summers) 相遇。在担任哈佛大学校长期间,萨默斯要求严格,经常敦促教师对学生更严厉些。即便如此,他依旧认为“也许蔡美儿错了。” 他问道,“在一个需要规矩和稳定来完成的工作可以越来越多地由电脑完成的世界中,强调规矩、准确、成功的传统教育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萨默斯自答,“创造性可能是一种更宝贵的财富,是教育者和父母应该强调的。在哈佛,全部科目都拿A的学生往往会成为教授,而拿C的学生则会成为富有的慈善家。” 此外,萨默斯认为,人一辈子平均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孩童期。这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应该尽可能快乐地度过这18年。 尽管如此,虎妈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她自称是一个非常快乐的人。她的“快乐哲学”有些另类:只有高超的技艺,才能带来快乐的感觉。自由和放纵并不能让人真正快乐。“我对女儿实施中式教育,是为了帮助她们寻找到‘快乐的一生’,而非5岁或者10岁是否快乐。” 蔡美儿回忆说,“我在极其严格同时也十分慈爱的中国移民家庭长大,我有最美好的童年!在这个奇特的家庭里,我知道了力量和信心。我们共同以外来者的身份开始奋斗,我们一起发现了美国,慢慢成为美国人。我记得,父亲向我幸福地介绍墨西哥煎玉米粉卷、sloppy jues牛肉汉堡、Dairy Queen冰激凌和让人吃到饱的自助餐,更不用说乘雪橇、滑雪、捉螃蟹和宿营了。” 在国内,虎妈的教育理论同样争议不断。名人洪晃曾以微博为阵营,炮轰虎妈,发问,“我们中国妈妈不是都这样吧?” 很多中国教育专家站出来,表示蔡美儿无权代表“东方价值观”,无权代表“中国妈妈”。 和西方一样,虽然骂声一片,中信出版社出版的《我在美国做妈妈》上市表现不俗。 该书策划王菲菲向《外滩画报》透露,上市不到一个月多次断货,紧急加印4次,印量超过5万册。春节期间分别登上当当、卓越亲子教育类第一名,总榜前10名。(该书在英国、德国发售也都排到各国亚马逊排行前10名。) 在查阅资料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同期出版的另一本育儿书《输在起跑线上的哈佛男孩》也销量不错。这本书讲述一个小时候留级后仍然排名倒数的华裔男生,长大后毫无悬念地考上了哈佛商学院的故事。男孩的父亲采用了自由“放养模式”,跟蔡美儿的“鸟笼教育”截然相反。 北京理工大学文学院教授、着名教育和文化学者杨东平在接受《外滩画报》专访时评论说:这是典型中国妈妈具有的“决定论”,她把自己对快乐的理解强加于孩子,这跟杜威的教育成长论相悖。“真理总在两极之间。西方教育更应该加强训练,而中式教育更应该解放孩子。但这些,都需要以尊重孩子的个性为前提。” 蔡美儿似乎也已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你想给中国读者一个忠告,你觉得会是什么?”这是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中国读者可以从我的错误中汲取教训。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个体,父母应该学会倾听他们的声音。一开始,我对待索菲娅和露露同样严格,后来我发现我对露露更严格。于是,我同意她放弃小提琴改学球。一旦孩子发现了他们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做父母的,就应该支持他们。”B=《外滩画报》(The Bund)C=蔡美儿(Amy Chua)“虎妈是出版社为我取的名字” B:当你写这本回忆录的时候,你预期它会在中国出版吗?当时有没有预想过中国读者的反应? C:在写书的时候,我还没想过它会出版。你也知道,在书的结尾,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曾经跟我很亲密的小女儿变得非常叛逆,而我的妹妹也在这时候查出白血病。我想,这会是一本独一无二的书,不是我做了5年,或者10年研究而写成的书,它只花了我几个月时间,是发自我内心的,很私人的书。 后来,当我把书寄给出版代理商的时候,想到过它可能有一天会在中国出版,如果中国人能读到,将会很有趣。我很好奇中国人会怎么看这本书,因为中国的育儿方式与西方完全相反。在美国,我显得非常不同寻常,我的一些行为被称作“虐待”,但我却对中式教育的方式很骄傲,我不知道中国人是否理解我。另外,我也想知道,中国人能否理解书中的趣味。我写书的语气,大多是半开玩笑半挖苦自己的。被翻译成中文后,可能有些意思发生变化。比如,露露会说“我恨你”“你是伏地魔”,但她说这些的时候,情绪并不完全是负面的,她是带着调侃的。 当然,我也觉得中国人,甚至韩国人,可以从这本书中有所借鉴。一方面,中式教育太过严苛,充满批判,另一方面,你也不可以太溺爱孩子。现在中国很多家庭只有一个孩子,育儿方式越来越接近西方,父母给孩子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这并不好。 B:《虎妈战歌》中文版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书名《我在美国做妈妈》。你比较喜欢那个书名?被人叫做“虎妈”,你是什么感觉? C:我不太喜欢《虎妈战歌》这个书名。它用了“战歌”(Battle Hymn)二字,而不是“行军”(War March),这让我很难过。我也不喜欢被叫“虎妈”。在中文里,“虎妈”听起来更糟些。当时用“虎妈”作书名,是因为我生于虎年,老虎代表着积极向上,勇敢的爱,自信和严格。而我本人,就是一个非常严苛、过分自信的人。不过,我仍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我的父亲也一直说:去跟所有人解释,虎妈不是代表严厉,而是中国生肖。 B:是你的女儿最先叫你“虎妈”的吗? C:不是,是出版社取的。 B:你的大女儿索菲娅在《纽约邮报》上刊登了一封写给你的信,来回应这些日子西方人对你的批判和质疑。在信中,你的形象亲切温柔,比如周末你会跟女儿们到地下室玩数字游戏,全家6口(包括2只狗)挤在一张床上争论下载那部电影。这跟书中剽悍严格的虎妈形象区别很大。为什么你没有把这些其乐融融的场景写进书中? C:很有趣的是,我通过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来写这本书。你说得很对,我没能把很多温情的东西放进去。其实,还远不止这些,但我却没有写。我不想写感人的、以温情取胜的故事。 有时候,我觉得我教育孩子的方式,还不是那么东方。比如,我每天都会对孩子说:“我爱你”。但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没把生活中的温情片段放进书中。也许我是错的。写书的时候,我设定我只是其中一个角色,而我的女儿们是主角,这是一些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有趣故事。我觉得这本书是被人误读了。 B:前哈佛大学校长拉里·萨默斯指出:“拿A成绩的学生将来会成为学者、教授,而C成绩的人会成为慈善家。”我听到另一种说法,“A成绩的人毕业后为B成绩的人工作,而C成绩的人负责运营整个公司。”你觉得这些话有道理吗?你依旧觉得当今社会,拿全A成绩很重要吗? C:是的,我依旧认为全A很重要。当时,萨默斯在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半开玩笑的口气。一个哈佛教授说出这种话,本身充满趣味性。我觉得成功的方式有很多种,当然,有些C成绩的学生会成为慈善家,但你需要看到更多C成绩的学生,他们可能很沮丧,失业在家,所以,并不是每一个C成绩的学生都是慈善家。 再举个例子,从小,我的父母对我管教严厉。在我刚上哈佛法学院时,我的确不太会提问题,也不会挑战别人。但是你不能说,我永远不会。我学得非常快。2年就毕业了,目前已出版了2本专着,这是其他人无法做到的。这也体现了中式教育的好处:你充满自信,而且学得快。 B:但美国出了比尔·盖茨、马克·扎克伯格。他们都大学未毕业。很多人认为,用中式教育,很难培养出类似比尔·盖茨这样的人才? C:中式教育也可以培养出这样的人,比如马友友。(注:马友友早年在茱莉亚音乐学院读了7年之后,虽然成绩名列前茅,但他却在尚未毕业之前便退学,后前往哈佛大学就读。)有时候辍学生能做出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事,但更多的人会很不幸,所以说,不是每一个辍学生都能成为比尔·盖茨,马克和盖茨的出现,是极小几率的事。但我觉得中式教育更应宽松一些。我的学生中有一些来自中国和韩国,他们都是全班最用功的,我常对他们说:好的,放轻松,别太思前想后,试着多去表达自己。”“没有规矩的孩子,不会有创造性” B:中国家长已经意识到,中式教育存在着一个弊端,就是孩子的创新性不足。你是如何培养索菲娅和露露创新精神的? C:我觉得我很幸运,因为我的丈夫是犹太人。犹太人是“问题专家”,具有刨根问底精神。他们总喜欢问“为什么?”比如我让露露练琴:“快去练,发挥出最佳水平。”我的丈夫就会问我“为什么?这样好吗?我不认同。”我认为,鼓励孩子问“为什么”是一件好事。另外,我的丈夫具有质疑精神。他告诫女儿,除非是亲眼所见,其他都需要怀疑。 我认为中式教育是分阶段性的,以前中国很穷,人们为了生存,为了安全,一定要用功死读书。现在,人们有了更多的自主权,我们可以学习一些创新的技巧。比如读很多的书,中文书、西方的书、欧洲的书、美国的书、有趣的书。我喜欢的,是小众的、带点幽默的书。比如David Sedaris和.Dave Eggers的书,我不清楚中国人能否理解其幽默。 B:跟西方家庭相比,中国移民家庭似乎更重视家庭活动,而非社交活动。在书中,你写到10条“不允许”,其中一条是“不允许孩子参加同学聚会”,还有一条是“不允许孩子在外露宿”。布鲁克斯批评说:“对于14岁的女孩来说,连续练习一段音乐四个小时需要集中注意力,但这远不及在外过夜对其认识能力的要求那么高。”你如何回应? C:我非常不同意布鲁克斯的说法。外出宿营很有趣,但老实说,我觉得那只是有趣而已。我曾破例送索菲娅参加在外面过夜的同学会,亲眼看到很多人聚在一起看电视、上、给男孩写邮件、吃爆米花和冰激凌。那的确很有趣,但那完全培养不出创新精神。通过外出宿营和派对增加认知能力,是很愚蠢的主意。 再说,孩子长大以后,有的是机会参加派对。我进入大学之后,也成了派对迷,还因此上过电视。 B:“你有没有给女儿们办过派对,比如生日派对? C:我很重视索菲娅和露露的每一个生日派对,用心准备蛋糕,邀请她们的朋友来家做客,我还会煮长寿面给女儿吃。 B:萨默斯指出“当今社会,需要规矩和稳定来完成的工作,可以越来越多由电脑来完成。创造性可能是一种更宝贵的财富,是教育者和父母应该强调的。”你觉得中国人注重的“纪律性”和西方人强调的“创新性”的培养,是否存在矛盾? C:我认为这是人们的一个误读。大家总认为,两者不能兼而有之。西方人有时非常愚蠢,他们会说:“抛开规矩,你们去创造吧!”结果孩子整天对着电脑无所事事。我认为,没有纪律的孩子,不会有创造性。 我的父亲是个非常聪明的发明家,你可以用维基百科查查他的资料,有人甚至认为他可以拿诺贝尔奖。但是,一方面,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常常工作到凌晨3点,另一方面,他酷爱旅行,他喜欢看生物学的书,喜欢音乐、艺术,这些都帮助他在数学上更好地创新。从前,中国孩子的学习领域是被限制的,我觉得现在是时候鼓励他们学习更多,比如作诗,比如爵士乐,阅读西方和非洲的书。 B:为什么美国有那么多华裔科学家、音乐家、艺术家?如果按照人口比例计算,可谓人才辈出。但华人在美国的地位始终处于种族边缘地带,获得诺贝尔奖的人仍很少?在政治上始终是无足轻重的族群,缺少发言权? C:我坚信,将来会有越来越多华人获得诺贝尔奖。但要说培养更多的政治家,可能是由于政治体制不同,会有些困难。“吃苦是成功的重要途径” B:在中国,现在有一个词很红——“快乐教育”。你觉得孩子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将来的成功,那个更重要?你是如何定义“成功”,你的女儿又是如何定义“成功”的? C:我觉得这又犯了一个错误。这不是非一即二的问题。孩子需要压力。你觉得整天对着电视、电脑、玩Facebook的孩子开心吗?那不是“快乐”,只是“沉迷”。我觉得我的女儿很快乐。每天放学,她们回到美丽的房屋,开展音乐作业,创作诗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快乐的童年”,或者“将来的成功”,而是“孩子的未来是否快乐”。 我追求的是“快乐人生”。人的一生很漫长,家长的眼光不应仅仅局限在一个5岁或10岁的孩子是否幸福。当然,我也试图让孩子开心,如果“开心”和“成功”让我选择,我选“开心”。我相信充分学习达到卓越,就可以带来开心,因为你会自信,感到骄傲,产生快乐。我的女儿非常认同我的观点。 B:中国有句谚语“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是否听说过?你觉得这是否是中式教育的核心。 C:麻烦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说过,不过我知道“吃苦”(蔡美儿用中文说了这两个字)。我觉得这不是成功的唯一方式,但的确是一个重要的途径。最重要的是,让孩子明白,再大的艰苦,也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B:你在书的最后一章写道:“我决定采取一种混合的方式。孩子在18岁前,按照中国的方法为他们构筑自信,并认识走向卓越的价值,18岁后再采用西方的方式,让每一个个体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路。我想,这样可以两全其美。”你现在用那种方式教育女儿?跟书中所写有什么不同? C:我写这些,也是带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按照孩子不同的个性,给出更多的选择。当孩子非常小的时候,中式教育非常重要,因为他们还不懂得如何做是正确的事。如果你给一个8岁的孩子选择:要跟朋友玩还是练小提琴?他肯定回答前者。但是当孩子到了十三四岁,如果他们真的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那我们可以适当给予他们更多的选择。比如说我的大女儿很乖巧,我可以用很严厉的方式对待她。但我的小女儿很叛逆,我对她严,她比我更严。当她13岁时,我发现我们的关系出现危机。我尊重了她的选择:放弃小提琴,让她学习自己喜欢的球。 B:我看了《时代》杂志的报道,你的职业道路并不一帆风顺。最初学医,后来又学经济,然后才在法学院安定下来。你是怎么找到自己最终的兴趣? C:我很幸运有一对理解我的父母。一开始,我的父母对我很严格,要我当医生。但我后来违背了他们的意愿,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我,鼓励我。我从他们身上学会自律、自信,我还明白“如果你真的对某事没兴趣,你无法把它做好。” B:索菲娅今年秋天要上大学了。她是自己选择专业,还是听取你的意见? C:她会先读一些综合类的课程,然后找到自己的方向。她会完全按照自己的选择,100%自主选择。她已经有好消息了。我还没有告诉别人,不过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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