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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奇猎记

发布时间:2019-09-13 05:17:54

蛇!一条手杖粗的眼镜蛇!忽然间“呼”的一声,从草丛里钻出来,出其不意地竖立在我的面前。那蛇高昂着头,张扁了頚,一双凶恶的眼睛紧盯着我,口内毒牙碜碜,红信闪闪,“呼呼”地直吐恶气……
这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一年,市里决定在武功山区建立一个林场,把茅店以西的大片荒山开发出来,种植人造林。由于我在部队里搞过种养,转业后又一直在林业部门工作,便被调去参加林场的筹建工作。
那一天,我们林场筹建组的几个同志去山里踏勘,带路的向导,是边山村一位名叫邬秀元的农民。
老邬三十多岁,方头大脸,高大魁梧的身躯紧裹着一身粗布长衣长裤,腰间扎一条长手巾。那杀进去的腰,更衬托出他宽阔的胸,增添了几分英武。他肩背一支猎枪,手拿一根长烟杆,一直默默地走在我们前面,一路上很少说话。
正是三伏天,太阳出奇的烈。虽说是行进在山里,时而有一股微风,时而有一片树荫,但仍然无法抵消那烈日辐射下的炎热。没走多久,我们一个个都挥汗如雨了。
我时而停步抹一抹满头的大汗,时而看一眼在前面带路的老邬,不觉在心里想:我穿汗衫短裤尚且热得难耐,他竟还穿着那么厚的一身粗布长衣长裤,真是一个怪人!
但,走着走着,山愈来愈荒凉,路愈来愈窄小,常常被两旁的野草湮没,最后竟不得不在柴草荆棘中穿行。于是,我便吃尽了穿汗衫短裤的苦楚:手上腿上被锋利的荆棘划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汗水一咬,又痒又痛,十分难受。这时,我才恍然大悟,打心眼儿里羡慕起老邬那一身厚厚的长衣长裤来。
“老邬,你到底是山里人,有先见之明。”我紧走两步,追上老邬,钦佩地说。
老邬回头淡淡一笑,说:“我们山里人,无论春夏秋冬,天晴下雨,出门都穿长衣长裤,成了习惯。哪谈得上先见之明。”
说话之间,忽然“呼”的一声,从路旁的草丛里钻出一条手杖粗的眼镜蛇,出其不意地竖立在我面前。那蛇高昂着头,张扁了頚,一双凶恶的眼睛紧瞪着我,口里毒牙碜碜,红信闪闪,“呼呼”地直吐恶气。
我惊呼一声,吓得直往后退。
“莫动!”
老邬一个箭步窜到我身前,将手中的长烟杆往上一扬。说也奇怪,那蛇见老邬一扬烟杆,立即似洩了气的皮球,缩回草丛掉头就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邬又快似闪电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蛇尾,猛地提起来,似耍鞭子一般,抡着它在空中飞舞了几圈,接着用力将它往路旁的一块岩石上击去。“啪”的一声,蛇头在岩石上击成了肉饼,全身扭曲痉挛了一阵,渐渐僵死了。
老邬接着又三下两下,快速利落地剥下蛇皮,将死蛇往远处一扔,诙谐地说:
“莫看这家伙凶得吓人,其实,也是一只纸老虎。你如果怕它,它就会扑上来咬你的,你一凶呢,它就成了草鸡蛋。”
……
我就是这样认识了故事的主人公,一个传奇式的人物。



林场建立不久,就爆发了文化大革命。随着社会的动乱,经济的萧条,我们林场也如同一只刚起飞就折断了翅翼的雏鸟,从此一蹶不振,半死不活地苦苦挣扎了十几年。直到一九七九年,改革之风吹进山区,这一状况才得以改变。
我要叙述的这个独一无二,奇特的狩猎故事,就发生在那一年的初秋。
那一年,我们林场改革经营方针,由单一的植树造林转向多种经营,在1——2龄的林区内实行林粮间作,普遍套种红薯、大豆、花生,以改变过去那种“植林育林,益在将来”,只种无收,年年亏损的局面。全场职工憋了一股劲,克服了种种困难,经历了一春一夏的苦战终于取得了林粮套种的成功。尤其是我们这个队,套种的一百多亩花生,长得枝繁叶茂,一片浓绿,远远超过了各兄弟队。
谁知刚过立秋,庄稼尚未成熟,就降临了一场意外的灾难:野猪出来危害了。
常言道:“山里人家一夜穷。”成群的野猪,一夜之间可以吃光一坡庄稼。我们遇到的虽不是成群的野猪,但那家伙在地里连吃带拱加翻滚的,一糟塌一大片,也够叫你伤心的了。
由于我队地处边缘,首当其冲,场部特地为我们配备了两支猎枪,把它交给我和老杨这两个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老兵,要我们担负起歼灭野猪,保护庄稼的任务。
最初,我和老杨还颇有点轻敌思想,认为过去在朝鲜战场,连武装到牙齿的美军都打败了;现在,小小的几头野猪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手中有了枪,包叫它来一头死一头,来一对死一双……谁知一进入实际战斗,我们竟连连受挫,一败涂地。
第一天夜里,我与老杨手持猎枪不停地在地里来往巡回,心想:只要遇上野猪,准叫它有来无回。岂料野猪那东西竟出奇的狡滑,你往东,它往西;你折向西,它又往东;你前脚走,它后脚跟,待你转身回来,它又溜了。整整一夜,就似捉迷藏似的,野猪没有看到,庄稼却被它糟塌了不少。
几天以后,我和老杨改变了战术,采用部队里打狙击的办法,专守候在它经常出没的地方。谁知那野猪却又似装有雷达,未卜先知,我们守候的地方它偏不来,没守的地方又被它糟塌了……
那一天,我和老杨又瞎子点灯白费蜡,在地里空守了一夜。回到队部,洗了个冷水脸,正打算躺下睡它一觉,场部又打来电话,询问我队的兽害情况,一再指示我们说:能否做好秋熟保护工作,不仅关系到秋粮能否获得丰收,并且还关系到林粮间作能否成功,关系到我场多种经营能否成功的重大问题。要我们进一步依靠群众,加强措施,切实做好防兽护粮工作。
接过电话之后,老杨还坐在桌旁,盯视着我写下的电话记录,久久没有起身。
老杨看着看着,忽然一拍桌子,兴奋地说:“老陈,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连忙问。
“依靠群众。”
“依靠群众?我们的群众不是都发动起来了吗?”我刚兴奋起来的心,忽又一下子凉了。
这几天,见我和老杨打不到野猪,全队的同志都很着急,纷纷帮我们出点子,想主意,有的甚至放弃了休息,夜里帮我们一起去地里守。但这一切仍然无济于事,毫无收效。除此
以外,又该怎样个依靠群众呢?

“我指的是当地群众。”
“向当地的猎户请教?”
一句话提醒了我。是呀,我们林场的职工大都是外地人,不懂得野猪的生活习性。而我们这几天狩猎的失败,正是由于没有掌握它的活动规律,有枪用不上,有劲没处使。当地猎户长期与各种野兽打交道,一定有许多降治野猪的好方法……
想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邬秀元的形象忽又蓦然涌上脑海。唉!这几天一忙,怎么竟然把他给忘了呢?
我和老杨正要动身去边山村拜访老邬,青工小彭忽然扬手向远处一指,说:
“看!那不是老邬来了。”
我忙抬眼往路上看,果然见两个彪形大汉,肩着猎枪,披着阳光,在崎岖的盘山路上大步流星地走来。为首的一个,正是邬秀元;后面的一个,却是边山村的民兵队长小罗。
老邬仍像当年一样,穿一身粗布长衣长裤,腰间扎一条长手巾。他一手扶枪,一手拿着根长烟杆,烟杆头上叨着一条花花带子。待走近了,这才看清,他烟杆头上叨着的那条花带,竟是一条剧毒的金环蛇。
“老邬,你叨条死蛇干吗?收购站只收活蛇,不要死蛇。”小彭故意与他打趣说。
“死蛇?”老邬故作惊讶地说,“路上刚捉来的,咋就死了?”
他一抖烟杆,将蛇扔在地上。
那蛇一接触地面,立即昂头吐舌,直奔小彭。吓得小彭一声尖叫,转身就走。
老邬这才笑着紧走两步,伸手捻住蛇尾,提起来抖动几下,顺手往门前一根晒衣裳的铁丝上一搭,把蛇拦腰挂在铁丝上。
直到这时,老邬才转身面对我和老杨,说:“听说你们这里来了野猪,这几天一直放心不下,便挤时间抓紧干完农活,和小罗一起上来看看,帮你们打掉这几头野猪。”
“不获全胜,决不收兵!”小罗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和老杨带领老邬去受害最严重的一片地段看现场。
那里的花生叶茂苗壮,正在成熟。但却被野猪东一块西一块地翻拱得苗断叶枯,根须四露,吃剩的殘株扔得遍地都是,一片狼籍。
老邬紧蹙着眉,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在一块地头蹲下,仔细观察着殘留在那里的几个野猪蹄印。他看着看着,忽然一点头,似有发现地说:
“哈!原来是灰刁。”
“唔,三个蹄印深,另一个浅一点……不错!真是灰刁。”小罗也蹲下去,与他一起研究起蹄印来。
“灰刁?啥灰刁?”老杨诧异地问。
我也与老杨一样,一头雾水,满腹疑问地向老邬投过去询问的目光。
老邬这才醒悟过来,抱歉地一笑,向我们解释说:“灰刁是这一带最老练,最狡滑,也是最凶狠的一头野猪,许多猎人都不是它的对手。你们遇上了它,难怪会失败。”
“那么你呢?”我问。
老邬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两眼闪现凶光,咬牙切齿地说:“五年前,它挨了我一枪,打伤了它一条腿;但它也差一点要了我的命。从那以后,它变得更老练,更狡滑了,曾几次机警地在猎人的枪口下逃生,有一次还接连咬伤了二名猎手。但从那以后,它倒也销声匿迹了。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寻找它,到处都没有找到它的踪影,还以为它远走他乡,或者是丧生别处了。没想到这家伙依然健在,并且胆大包天,竟敢重新回来。”
“好嘛,这就叫做送上门来,让你报仇。”老杨说。
“是呀,这才真叫做冤家路窄呢。”我点头赞同地说,“这次,它就是洪福齐天,也难逃你那百发百中的枪弹了。”
老邬不置可否地一笑,又要我们带领他到其他几处地方看了看。最后,他指着对面的一座大山,语气肯定地说:“野猪就躲藏在那座山里。它是沿着山脊下来的。今晚我们分二处,卡住山口守一守看。”
经老邬这么一指点,一分析,我们都大开心窍,一扫连日来笼罩在心头上的愁云,对今后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好!今晚就多多有劳二位了。”老杨笑着说。
“有劳?那不太见外了吗?莫忘了,我还是林场的一名编外职工呀!”老邬诙谐地说。
啊!“编外职工”……我心潮澎湃,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有关老邬的这一段往事:
那是在林场正式建立后的第二个冬天。
有一天,老邬冒着凛洌的寒风,攀登着崎岖的山路,专程前来找我,交给我一个小小的纸包。
我打开纸包一看,原来是一些树木种子。当时,我正负责为刚组建的苗圃收集树种,忙问:“什么树种?”
“水杉。”老邬回答。
水杉!我情不自禁地又一次仔细地审视着树种,喜悦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要知道,这可是我花费了许多时间四处寻找,而一直未能得到的珍贵树种呀。我连忙小心地收藏好树种,激动地说:
“太好了!你是从哪儿搞到的?”
“磨盘岭。”
“磨盘岭?”我不觉倒抽一口冷气。天哪!从这儿到磨盘岭,往返一百多里,一路杳无人迹,荒无路径,并且要翻越一道险峻陡峭的悬崖绝壁……
老邬觉察到了我吃惊的神态,笑着解释说:“也不是专程为你去采它的……”
原来,这几天老邬正在搜寻追猎一头多次出山危害牲畜的老狼,沿着它的踪迹一直追赶到磨盘岭的一处深谷里。就在他快要追上老狼将它击毙时,却意外地发现了几棵罕见的树木,与我曾给他看过的水杉图片一模一样。他抬头往树上一看,竟奇迹般地在背风的一根枝干上寻找到几个尚未棹落种子的球果。他立即毫不犹豫地爬上树去,小心地将它们采摘下来。只是这一耽搁,却让那头老狼得以逃脱,无处寻觅了。
听了他的这一段叙述,我的心中又倍添感激之情,连连说道:“这……这真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顺手捎带的事,谢啥?”他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接着又拍拍猎枪,诡谲地一笑,含意颇深地说,“知道吗?我这也是公私兼顾,一半为了自己。这‘山无林木,鸟兽不藏’嘛。”
由于老邬还要进山去搜寻那头老狼,不便久留,我只好依依难舍地送他出门。临离别时,他忽又犹豫地停下步,腼腆地一笑,低声说:
“老陈,还记得你们头一次要我当向导,带你们进山的事吗?那次,见你们穿汗衫短裤,我也不劝阻;进山以后,又专带你们往没路的地方走,弄得你们一个个狼狈不堪……”
“哪能忘记呢。”我说。回忆起那第一次进山踏勘,自己的手和腿被荆棘划破无数小口子的那一副狼狈相,我不禁失声大笑起来。
“这些年,走马灯一样地派来许多工作组。这个工作组刚走,那个工作组又来,尽管打的旗号不同,实际呢,都是生着法儿遭塌山林,作践百姓。这不,树木光了,鸟兽散了,百姓穷了;可还是要一个劲地开荒造大寨田,把刚出土的小树苗也烧光,铲光……那时候,我信不过你们哪。”老邬压抑着愤懑,语气沉重地说。
“现在呢?”我问。
“现在……”老邬忽然迸发一阵爽朗的大笑,用笑声来代替了回答。

共 12856 字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传神生动的人物形象,广袤丰美的原始风光,凶猛可恶的毒蛇猛兽,构成了篇章独具特色的神韵。老邬其人,在思想上经过层层的转变,从开始对林场工作人员的抵触到最后的无偿帮助,情节层层递进,起伏跌宕,给人深思。打野兽是猎人的一种本能,而放弃了猎狼,只为了采一些水杉树的种子,则表达出了一个人真诚的内心、重诺守信的人品以及对这片原始生态的热爱程度。在那场惊世骇俗的运动中,老邬宁折不弯,刚正不屈,不肯为胡作非为的工作组办山珍席,因而受到了整治。这些小事件不动声色地将人物形象从里及外烘托描摹得更加鲜明立体,呼之欲出。选材合理,行文有序,文笔老道,人物塑造真实骨感,精神层面丰富而积极向上,是本文值得细品的一些亮点。文终,又将今日之现状一一托出,颇有马放南山之太平盛世味道,给人惬意而温暖的悠悠余味。推荐共赏!【编辑:紫玉清凉】【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4101504】【江山编辑部·绝品推荐150 09第 9号】
1 楼 文友: 2014-10-14 10:5 :41 猎人这个称呼,代表着勇敢,机敏,善良,正义。而文中的老邬,当之无愧这些美德。笔锋稳健,行文有力,人物形象从内及外,个性鲜明,宛若就在眼前。欣赏!问候老师!
2 楼 文友: 2014-10-15 19: 2:28 精彩故事情节,但是毒蛇猛兽有点害怕,再狡猾的猎物也斗不过猎人的丰富经验。作者超凡功底。文章开阔视野,了解社会,发展思维,作者构思的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耐品耐读,恭喜摘精,遥祝快乐。
 楼 文友: 2015-0 -09 20:46:47 拜读佳作,受益良多。老练的文笔,动人的故事,脱俗的内涵。问好作者。
4 楼 文友: 2015-0 -10 10:26:41 昔日的荣光和辉煌已经烟消云散,心底的记忆里依旧还有几分自豪、留恋和感伤。该文人物刻画细腻,注重通过语言、动作烘托人物性格,增强了了人物的立体形象,使得一个做事仗义、嫉恶如仇、机智勇敢的猎人形象活脱脱地展现在人们面前。好文,推荐阅读。
6 楼 文友: 2016-12-25 11:05:07 此文发表后,看了一遍,在飞笺中发了一信向紫玉编辑表示感激后,就没有再看。事隔两年,今天偶尔重看,发现竟被评为极品,惊喜之余,特向紫玉及江山编辑部所有编辑表示感谢!宝宝消化不良吃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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